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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庭驪山 (第6/6页)
,"...該先餵飽哪隻虎了?" 然而次日早朝未畢,馴獸司便匆匆來報:那虎崽絕食不飲,還把三把秦劍的劍穗咬得稀爛,連鎮司的大馬也被牠跳上背去狠狠踩了一腳。 嬴政臉色沉如鍋底,只得命人將它帶回。 而太凰一回御苑,便直奔沐曦懷中撒嬌打滾。她心疼地抱起牠,細聲哄著,還親手給牠換了新的絨毯與食盆。 嬴政站在一旁看得牙癢,冷笑一聲:”再養下去,孤怕是要給它立個爵位了。” 沐曦卻只是柔聲回他:”那也要太凰自己點頭才肯。” 他臉色更黑,見太凰四肢朝天、舒展翻身,還蹭了蹭沐曦的手心,忽而有種莫名荒謬之感湧上心頭。 這廝分明是隻獸,卻夜夜與他爭寵,如今還住在他與沐曦的內殿中,連飯食都挑三揀四…… 嬴政垂眸,看著沐曦把小獸摟在懷中,輕聲笑語。 他忽然有種難以言喻的錯覺。 這不是在養虎。 這分明是——自己不知何時,多了個被寵壞的兒子。 --- 【咸陽宮 · 靜室】 太凰蜷在榻角,呼吸均勻地睡著,小肚皮微微起伏。沐曦俯身替牠蓋上薄毯,手勢溫柔得像在哄一個孩子。 嬴政倚在窗前,看著這一幕,眸色幽深難辨。 燈火在她眉眼間晃動,將她的神情映得柔和而遙遠。他突然想起,這樣的時光,已過了五年。 五年——她始終在他身側,安靜、聰慧,陪他征戰、渡疫、制政。可這麼久了,她的腹中始終平靜無波。 他沉聲開口,聲音低得幾乎被夜風吞沒: “五年了。” 沐曦抬眸,眼中映著燈光,神色一時未明。 “孤已有兩子。”嬴政轉過身,走近她,神情隱有壓抑,”而妳,在孤身邊五年……卻無所出。” 沐曦的睫毛輕顫,唇微抿。 他垂眸,聲線一寸寸更低:”是孤的血脈,配不上鳳凰之女?” 她垂下目光,沉默片刻,才輕聲道:”不是王上的問題。” “那是為何?”他逼視她,語氣難得急切。 沐曦像是早已預見這一刻的到來,語氣平靜卻藏著隱痛:在我的時代……人口膨脹,資源匱乏,我們的血脈……從出生那一刻起,就被鎖死了。” 嬴政沉默不語,目光如炬地凝視她,似是尚未理解她言下之意。 她抬起手,微微一頓,像是難以啟齒,終於還是輕聲補充: “你可以想像成……一種封印,從我們出生起便植入體內。外人看不見,太醫也查不出。那是一種……來自我所屬之地的禁制,封住了我孕育生命的能力。不是病,也不是傷,而是一道從我出生起便被施下的‘封印’。” 她望著他困惑微蹙的眉頭,補了一句:”就像你們的符咒,用來封鎖靈氣、鎮壓妖物……而我的身體,被封住的,正是延續血脈的本能。” 嬴政身形微頓,瞳孔驟縮,彷彿那一瞬,有什麼冰冷的事實重重敲進了心底。 “所以……”他開口,聲音啞得幾不可聞,”你永遠不會有……孤的孩子?” 她別開視線,強忍情緒,勉強扯出一抹苦笑: “不是我不願……是我,不能。” 下一瞬,他猛地將她攬進懷裡,力道大得幾乎讓她喘不過氣。她被緊緊鎖在他的胸膛間,幾乎要被他的心跳聲淹沒。 “那便不要了。” 他貼著她耳畔,聲音低沉滾燙,像燒盡所有執念的火焰:”孤要的不是孩子,是妳。” 她怔了一下,手指下意識地抓住他的衣襟。 “有妳,孤便無所缺。” 他說得堅定,如諾下千秋的帝王誓言。此刻,他不是那個要傳宗接代、開疆拓土的秦王嬴政,只是她的丈夫,是那個願意為她捨去所有的人。 而她終於在他懷中閉上了眼,眼角一滴淚水靜靜滑落,落入他掌心,滾燙如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