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鳳凰血契 (第7/8页)
,孤便陪妳……直到疫退。」 沐曦望著他,眼中終露一絲微光,卻只是淡淡道:「那便讓你也記住——這些香囊與訣語,是百姓的命,不是迷信。」 他點頭,將她未縫完的香囊收起,與她一同坐入燈下,並肩無語。 --- 五、封疫歸土 疫發之初,為遏止屍骸傳染,城中依沐曦所令,擇風口之地焚屍為策。誰料連日濃煙滾滾,惡臭瀰漫,驚擾四鄰—— 「這是燒人,不是燒柴啊……哪有一燒三日不散的?」 「親人死了還要被火烤,哪裡還有個體面……」 「天降瘟災也就罷了,如今連死都死不安生!」 街頭巷尾怨聲載道,哭泣聲混著咒罵,日夜不絕。更有老人將香灰灑向官道,哭跪高呼「天不容火葬,先人怨氣成煙!」 沐曦聞之,眉頭緊鎖,不再強行推行火化。次日清晨,她改令:全城就近掘深坑安葬,層層覆以石灰與黃土。 「石灰一層,黃土一層。」她於城門口高聲示眾,「亡魂得安,生者無患,才是真正兩全。」 但百姓仍狐疑:「埋得再深,疫鬼也會鑽出來……」 沐曦深知人心難安,遂召巫祝於市口設壇,披髮戴笄,舞羽扇念咒,聲聲震耳,聲稱: 「石灰陽剛,封疫鬼於九泉之下!若無黃土壓頂,怨靈必夜出索命!」 此語一出,猶如落石入水,激起百姓心底最深的恐懼。他們素信陰陽鬼神,素來畏疫靈,聽聞石灰能「封鬼」,反倒趨前探問埋屍之法。 一日之內,原本還在遮鼻掩面的村民,竟主動提鋤挖土,協助掩埋。更有人自備桃木枝,削作小符插於新墳之上,口中念叨:「封鬼鎮靈,勿再作祟。」 老嫗教孩童寫符,小販改賣桃木條,甚至連城外的流民都開始以「協葬求福」為交換條件,換得一口水與一囊乾糧。 望著那滿坡新土,白灰斑斕如雪,而每座新墳上皆立一枝桃符,迎風招展。沐曦收回目光,垂袖而立,聲音低沉卻堅定: 「不論是疫鬼,還是人心,皆須安。」 她話音甫落,身後傳來一聲低語—— 「這些法子……妳如何得知?」 嬴政站在數步之外,滿身塵灰,目光卻深沉如夜。他方才自市外巡回而回,見盡那一丘丘新墳,與那些因恐懼而甘願信符的百姓,此刻只覺胸中沉如千石。 沐曦看他一眼,眼神靜定,似早預料他會問這句。 「王上還記得我說過,太古有聖人『醫國』?」 嬴政點頭:「但那是傳說。」 她低聲一笑:「是。但傳說從來都有根。衛生、氣運、天時、人心,皆是醫理。古人觀氣候以定農時,診脈以知病勢;我不過將這些碎法條理拼起,尋最穩當的道來走。」 嬴政看著她,不語。 她便繼續說:「屍火會亂氣,黃土可鎮陰,石灰殺疫,桃枝祛穢。民心在懼時,不聽理,唯信術。我以術安心,以理救命——如此而已。」 他忽道:「妳心中,可曾懼過?」 沐曦轉眸,眼中一點光亮如星:「怕。但我更怕沒人信我,怕真有法卻被當成妄語,怕有人本可活,卻因一句『無用』而死。」 風過市口,壇上羽扇垂落,黃符飄零。 嬴政望她良久,終是低聲道:「若此役能成,這城,這民,這亂世,會有人記得這些努力。」 她淡然一笑,目光清澈卻堅決:「歷史從不記得那些無名的行者,若他們能活著,那便是我唯一的回報。」 --- 六、藥食濟命 軍營大灶前熱氣翻滾,炊煙裊裊裡卻無半點飯香。幾名值守士卒坐於灶旁,手扶額角,滿臉倦色。 「還煮啥?病都病成這樣了,哪還吃得下……」 「這薑蒜味嗆得眼都睜不開,像是要驅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