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鳳凰血契 (第6/8页)
,然邪不在石,亦不全在人——邪在懼,疫起亂,皆因恐懼使人失智。」 她走至井邊,輕撫井沿,聲音溫沉有力:「此井可用,誰願隨我,取水煮藥,分給病患?」 人群沉默良久,終有一名壯漢低頭上前,取瓢裝水,顫聲道:「我……我來試試。」 又一人加入。 不久,井旁便圍起一圈自發協力之人,將濾水與煮沸之法默記於心,轉傳四方。 煙塵亂世中,她以理破疑、以行服眾,仿若一束冷光,劃破疫瘴沉沉。 當日有密使入咸陽稟報,言沐曦親入鬼井,設濾取水,當眾飲之不懼生死。嬴政沉默良久,指間竹簡無聲折斷。 她身涉險境,非為一己虛名,而是為他——為秦國,逆行於人心惶惶之地,止亂於未燃之前。 她不過是一介女子,卻孤身抵萬疫。 嬴政素來冷斷果決,此刻卻有焚火壓心,無處可遣。政務甫得喘息,他遂親啟咸陽,輕車簡從,東出大樑。 --- 四、藥囊護身 城中疫氣未除,沐曦命繡娘晝夜不停,縫製數百絹布香囊,囊中填入雄黃、菖蒲與少許麝香,織線皆以朱砂浸染。成囊後,她親自分送,予軍士與未染病之百姓,命人懸掛街口吆喝宣示。 「懸於胸前,可避瘟神,護住一命!」 一時街頭巷尾皆見香囊販發,官吏穿行叫喚,但眾人多是將香囊丟棄一旁,或捂鼻避讓。 「一塊破布能擋瘟神?當咱們傻子不成。」 「麝香那等貴物,她真能給百姓用?恐怕哄人的罷了。」 甚至有人暗嘲:「什麼絹囊防疫,還不如一壺燒刀子痛快。」 沐曦又命人以朱砂書寫數條防疫訣語,張貼街巷牆面,筆跡朱紅如血,逐句醒目: ?「醋巾掩口,濁氣不侵。」 ?「歸家濯手,病邪難附。」 然榜文張出三日,仍少人信從,紙面被風雨打濕,孩童拿來戲玩,老者唾之不屑。 直至第五日,北市傳出一樁怪事。 一名老嫗居於巷尾,膝下有孫,年僅四歲。鄰戶七人皆已病倒,惟其孫仍精神健旺。官人前去探問,方知老嫗曾見榜文,依言將布巾浸醋,日日為孫掩口,又以香囊縫於衣內,不令外出,每日沐手煮湯,照料極細。 「我沒讀過書,但她說的,我信。」老嫗對官吏這樣說,「我孫兒活著,比什麼都值。」 消息傳出,如風掠平野。百姓驚疑交加,紛紛走訪老嫗巷口,親眼見其孫兒活蹦亂跳,無一病容。 次日一早,官倉門前便排起長隊——索香囊、求榜文、詢用法者絡繹不絕。 有人將香囊縫入兒女衣襟,有人抄寫榜訣貼於門上。再無人戲謔、冷笑,反有鄰里自組濯手隊,沿街施水、教人掩口。 街巷間開始出現低聲誦讀之音—— 「醋巾掩口,濁氣不侵……歸家濯手,病邪難附……」 而那滿城飛飄的香囊氣息,在疫霧瀰漫中,竟隱隱多出一絲安穩的味道。 當夜,城中客舍一隅,燈火微明。嬴政披暗衣而入,見沐曦仍伏案繪圖,身側堆滿尚未分發的藥囊與草方冊頁,未進一口熱食。 他眉峰微蹙,走上前低聲道:「這些,可交他人代勞。妳,已不必事事親力。」 沐曦卻未停筆,聲音平靜:「若我不做,無人信得過這些東西能救命。你見過病患眼睛嗎?像枯井……全城等一瓢水。」 嬴政靜默片刻,才道:「妳身體撐得住嗎?孤從咸陽趕來,不是要看妳這樣逼死自己。」 她聞言才抬眼看他,神情疲倦卻堅定:「我若不撐住,誰來撐?」 他握住她冰冷的手,掌心微震:「孤來。」 沐曦輕輕搖頭:「你要救的是國,我要救的是人。」 他一時語塞,半晌方嘆:「既妳不肯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