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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:辞职 (第2/3页)
“做什么工作的?” “电视台的。” “哦,搞新闻的啊。那不错,铁饭碗。” 林越没接话。铁饭碗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——指尖还残留着剪辑键盘的触感。 车拐进城中村的巷子口,停在一排宵夜摊旁边。司机说到了。他付了钱下车,烧烤摊的油烟扑面而来,几个光膀子的男人围坐在塑料桌旁,啤酒瓶摆了一桌。 出租屋在城中村的顶楼,二十平米,月租一千五。楼梯间的灯泡坏了两个月没人修,他摸黑爬上六楼。三楼有人在吵架,声音从门缝里渗出来——“你拿家里的钱去赌?你还有脸回来?”五楼有人在炒菜,辣椒和蒜的焦味糊了一楼道。 六楼安静了。他拿钥匙捅了半天才把锁打开——锁芯松了,得歪着一点才能插进去。 屋子很小,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。窗户正对着对面楼的外墙,两米距离,对面阳台晾着一件格子衬衫,挂了好几天没收。 林越没开灯,摸到床上躺下。床垫中间塌了一个坑,他躺进去刚好,坑的边缘正好卡住他的腰。 手机屏幕亮了。工作群里,刘建明发了条消息:“专题片的人选我重新安排一下,小林最近身体不好,休息几天。” 下面跟了十几条“收到”。 没有人问他怎么了。也没有人私聊他。 他锁了屏幕。 睡不着。他翻身坐起来,从床底摸出一瓶二锅头——上次过生日买的,喝了一半,瓶盖上落了灰。没有杯子,直接对着瓶口喝了一口。酒液从喉咙一路辣到胃里,辣得他皱了一下眉,随即那股热劲儿从胃里反上来,整个人松了半口气。 酒劲儿上来的时候,他靠在床头刷手机。抖音不想刷,快手不想看,点来点去全是一个模式的内容——带货、讲段子。划了十几下,都是差不多的面孔,差不多的语气——带货的、讲段子的。 他正准备锁屏,拇指滑了一下,点进了一个直播间。 画面很粗糙,手机前置摄像头拍的,光线昏暗,背景是一面贴满便利贴的墙。一个女孩坐在床上,抱着吉他,抱法不太专业——琴身太靠里了,右手腕弯着,一看就没正经学过。 她没化妆,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,穿着白色T恤,领口洗得有点松了。长得不算惊艳,但看着干净——五官不浓不淡,放在人堆里不会一眼认出来,但看第二眼会觉得舒服。 弹幕框里只有三条消息: “有人吗” “没人算了” “唱首歌听听” 女孩对着镜头笑了一下,有点不好意思。 “那我唱了啊……唱得不好别骂我。” 她拨了一下弦,开口唱了。 声音很轻。不是技巧性的轻,是真的怕吵到室友的那种轻。但就是这种轻——不使劲,不讨好,坐在你对面随便哼了几句。她唱的是首老歌,林越觉得耳熟,想了半天才想起来,是《那些年》,但旋律改了,节奏慢了半拍。 没有技巧,没有修饰,气息也不稳,有几处甚至走了音。但她的声音里有种东西,说不清是什么——泉水味儿的,但不是那种清亮的,是带着一点涩味的,温的,不烫手,但也不会凉。 她唱完的时候,弹幕多了一条: “好听” 她笑了一下,眼睛弯起来。“真的吗?那再唱一首吧。” 然后她又唱了一首。 林越没动,靠在床头,酒瓶搁在膝盖上。他听完了整首,又听了下一首。她一共唱了三首,每一首都不完美,每一首都有走音和气息不稳的地方。但每一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