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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章 公开沉沦 (第2/5页)
来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。门铃响起时,距离我们通话结束不过四十分钟。打开门,她站在门外,手里提着一个透明的保鲜盒,里面是颜色鲜艳、切得整齐的水果沙拉,还凝结着细小的水珠,显然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不久。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叠用牛皮纸袋装着的、看起来是新的孕期育儿类杂志。 “想着你最近胃口可能时好时坏,吃点清爽的可能会舒服点。”她一边说着,一边很自然地弯腰,从门边的鞋柜里拿出那双她上次来穿过的、我特意为她准备的客用拖鞋换上。动作流畅自然,仿佛这里是她常来的地方。 午后的阳光被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分割,又被百叶窗过滤,变成一道道明暗相间的、温暖的光栅,斜斜地铺在浅灰色的长绒地毯上。她走进来,将水果沙拉放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上,杂志搁在茶几上。阳光的条纹在她身上移动,她今天穿了件质地柔软的浅绿色棉麻衬衫,搭配同色系的亚麻长裤,头发松松地束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,整个人看起来清爽、放松,带着一种居家的闲适感。 没有多余的寒暄,没有尴尬的问候。她在我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,随手拿起一本杂志,翻看起来。身体微微后靠,姿态舒展。 但仅仅是她的存在本身,就像一块投入静水中的石子,瞬间驱散了这间奢华公寓里大片大片的、令人窒息的空旷感与死寂。空气里似乎有了人气,有了活着的声响——她翻动书页的细微沙沙声,她偶尔调整坐姿时衣物摩擦的窸窣声,甚至她清浅平稳的呼吸声。 我蜷缩在客厅中央那张宽大舒适的米白色布艺长沙发里,怀里抱着一个柔软的羽绒靠垫,下巴搁在垫子上,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着话。抱怨孕中期开始出现的、顽固的腰酸背痛;诉说最近对某些气味(比如以前很喜欢的某种香水)突然产生的强烈厌恶,和对一些奇怪食物组合(比如酸黄瓜配冰淇淋)的莫名渴望;甚至指着杂志上某件设计夸张、像戏服一样的婴儿连体衣,和她一起低声笑起来,吐槽设计师的想象力。她偶尔从杂志上抬起头,简短地应和一声“嗯”、“是有点奇怪”;偶尔会给出非常中肯实用的意见,比如“腰酸试试侧躺时在两腿间夹个枕头”;看到那件夸张的婴儿服时,她的嘴角也会微微上扬,露出一点忍俊不禁的神情。 气氛竟然有种意想不到的、类似于闺蜜午后茶话般的松弛与平和。 这种松弛感,像一双温柔的手,慢慢将我这些日子以来因为孤独、不安、以及对未来的茫然而紧绷到极致的神经,一点点地舒展开来。一种被接纳、被看见、被平和陪伴的暖意,悄悄地、不容忽视地从心底滋生出来。我甚至短暂地、自欺欺人地忘记了那些横亘在我们之间的、沉重不堪的过去——“林涛”与苏晴的婚姻,我的性别转变;也屏蔽了同样沉重的现在——“晚晚”与王明宇的畸形关系,以及我腹中这个孩子的来历。 直到门口传来电子锁被密码或指纹开启时特有的、短促而清晰的滴滴声。 这声音像一道冰冷的闪电,瞬间劈开了客厅里慵懒松弛的氛围。 我和苏晴几乎是同时抬起了头,目光投向玄关的方向。 王明宇推门走了进来。他似乎是直接从某个重要的商务会议或谈判场合过来,身上还带着室外夏末阳光残留的微燥气息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属于高强度脑力工作后的淡淡疲惫。深蓝色的高级定制西装外套被他随意地搭在臂弯,里面的白色衬衫袖口被挽到了手肘部位,露出结实有力、肤色健康的小臂,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表盘在室内光线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。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,在宽敞的客厅里迅速而精准地扫视了一圈,掠过坐在单人沙发上的苏晴,几乎没有停顿,最终沉沉地、牢牢地落在了蜷在长沙发上的我身上。 “王总。”苏晴率先站起身,对着他的方向,幅度不大但清晰地点了点头。她的姿态从容,既不显卑微刻意,也没有过分热络亲近,维持在一种礼貌而疏离的社交尺度。 “嗯。”王明宇从喉咙里发出一个简短的、听不出情绪的单音节,算是回应。他将臂弯里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靠背上,然后径直地、脚步不停地走向我所在的沙发区域。 我原本像只猫一样慵懒蜷缩的身体,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,下意识地坐直了一些,脊背离开了柔软的靠垫。不知是因为苏晴这个“旁观者”在场,挑动了某根敏感的神经,还是孕期那难以捉摸的荷尔蒙此刻又在作祟,看到他出现的那一刻,我心里那股压抑了许久的、想要撒娇、想要被关注、想要确认自己在他眼中依然“特殊”的冲动,忽然像被点燃的野火,变得格外强烈,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约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