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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主的拔扈 (第5/6页)
翻出一件樸素的灰布衣裙。那是宮中侍女都不會穿的粗料,是她某日閒逛內務府庫房時,鬼使神差讓人收起來的。她迅速褪去身上那件繁複的龍紋寢衣,冰冷的空氣瞬間貼上肌膚,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穿上布衣的感覺很陌生,粗糙的料子摩擦著皮膚,卻也帶來一種奇異的自由感。 她沒有點燈,僅憑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,摸索著走到梳妝台前。鏡中的人影模糊不清,她用一根髮簪隨意將長髮挽起,又從暗格裡拿出幾塊碎銀,塞進貼身的口袋裡。她的動作很輕,心臟卻跳得像要從喉嚨裡蹦出來。逃離這個黃金牢籠的念頭一旦萌生,便瘋狂地滋長,再也無法遏抑。 養心殿的側門通往一條偏僻的宮道,那是平日裡太監們運送雜物的小路。她輕輕推開那扇虛掩的門,一股夾雜著夜露與泥土氣息的冷風灌了進來,讓她瞬間清醒了許多。她探頭左右張望,確認四下無人後,一咬牙,閃身融入了濃稠的夜色之中。冰冷的宮牆在她兩側延伸,像一頭沉默的巨獸,而她就是要從它口中逃走的獵物。 她低著頭,沿著牆根快步疾行,不敢發出些許聲響。腳下的石板路凹凸不平,好幾次她都險些絆倒。經過御花園時,她聽到不遠處傳來幾聲壓抑的咳嗽,那是巡夜禁軍的聲音。她立刻蹲下身,躲進一叢茂密的冬青樹後,連呼吸都幾乎停止。直到腳步聲遠去,她才敢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繼續向著那未知的、自由的宮外奔去。 天色微亮,養心殿內卻已是一片人仰馬翻。李德全臉色煞白,領著一眾宮女太監幾乎要將整座殿宇翻過來,龍床上、屏風後、甚至是櫥櫃頂,每一個角落都找遍了,卻連一絲人影都沒有。消息像長了翅膀的鳥,短短一炷香的時間,就傳遍了整個皇宮,驚動了後宮四位大人。 「人呢?陛下的身體還未康泰,能去哪兒!」裴無咎一襲白衣,風塵僕僕地趕到殿前,平時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桃花眼,此刻卻結滿了寒霜。他一把抓住剛從殿內走出來的謝長衡的衣袖,聲音因極度的憤怒而顫抖。 「謝長衡!你昨晚最後一個見到陛下!你對她做了什麼!」 謝長衡面無表情,臉色比殿外還要陰沉。他只是輕輕掙開了裴無咎的手,沒有說話。那份沉默徹底引爆了裴無咎的怒火,他往前一步,幾乎是貼著謝長衡的臉,咬牙切齒地說。 「你是不是知道了?你發現她不是真正的她了,所以你就逼她!你把你那套所謂的君臣大義、忠君愛國,全都壓在一個來自異鄉的靈魂身上!」裴無咎的聲音不大,卻字字誅心,他看著謝長衡那雙死灰般的眼睛,嗤笑一聲,「你以為你守護的是大梁的江山嗎?不,你只是在踐踏一個無家可歸的靈魂!」 「住口!」謝長衡終於開口,聲音沙啞得像是兩片砂紙在摩擦。他看著裴無咎,那眼神裡沒有憤怒,只有一片焚燒殆盡的廢墟。 「國師大人,事到如今,你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?」他轉過身,面對著殿外那片灰白色的天空,「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陛下。」 「找到她?然後呢?然後再把她關回這個金絲籠裡,讓她繼續扮演她不想扮演的角色嗎?」裴無咎冷笑著,指了指這座富麗堂皇的宮殿,「是你,是你親手把她推走的。」 恰在此时,镇国将军沈烈一身戎装,大步流星地赶到,他身上还带着晨风的寒意与肃杀之气。他的目光扫过争论的两人,最后定格在谢长衡身上,声音低沉而有力:“宫门已经封了,三军在宫内外日夜搜寻。谢大人,在陛下回来之前,这满朝文武,就由你暂代了。”他的话像一道命令,不容置喙,却也暗示了谢长衡如今的处境——既是寻找者的领袖,也是被问责的第一人。 裴無咎的指控像一根尖刺,扎在養心殿前凝滯的空氣裡。謝長衡的身體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,那雙死灰般的眸子終於有了些許波動。他沒有看裴無咎,而是轉向剛剛趕到的沈烈,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,又像是在對最後的審判者陳述。 「沈將軍,」謝長衡的聲音異常平靜,平靜到令人心悸,「國師說的……沒錯。駕崩先帝的女儿,顾昭寧,早已不在了。現在龍椅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