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伺寢 (第4/5页)
規定,新帝登基後首夜侍寢,必須見紅以示龍氣純正,國運昌隆。如今沒有落紅,這要是傳到朝堂上,那些老臣們還不得掀了天?他急得在殿外團團轉,活像一隻熱鍋上的螞蟻。 他不敢驚動還在熟睡的陛下,只能先跑到殿外壓低聲音訓斥小宮女,讓她們守口如瓶,此事絕不能外洩半個字。可紙終究包不住火,他知道這事遲早會有人發現。正六神無主時,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迴廊的另一頭緩步走來。 來人正是宰相謝長衡,他身著一身朝服,應是前來請示早朝事宜。李德全像抓到救命稻草般迎了上去,卻又不敢實說,只能哭喪著臉請安。謝長衡見他神色慌張,眉頭一皺,目光掃過整個養心殿,氣氛瞬間冷了下來。 「何事如此驚慌?」 李德全一聽到謝長衡那壓抑著寒意的問話,緊繃的神經徹底斷了。他「撲通」一聲跪倒在地,再也不顧什麼體面,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嚎啕起來,哭得老淚縱橫,聲音都嚇啞了。 他一邊哭,一邊用頭磕著冰冷的金磚地,發出「篤篤」的悶響。養心殿門口的太監宮女們嚇得噤若寒蟬,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謝長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那張平素裡沉靜如水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,但周身的氣場卻冷得讓人想發抖。 「宰相大人!您可要救救奴才,救救陛下啊!」 李德全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話都說不清楚了,只是反覆念叨著著。謝長衡沒有催促,只是靜靜地等著,這份沉默比任何質問都更具壓迫感,讓李德全的恐懼無限放大,最終終於崩潰。 「是……是昨夜……國師大人侍寢之後……龍床上……沒有……沒有落紅啊!」 他終於喊出了那句最要命的話,隨後便癱軟在地,只有肩膀還在抽搐。謝長衡聽到這話,深邃的眼眸猛地一縮,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驚濤駭浪,但臉上依舊看不出任何情緒。 「此事,還有誰知道?」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,彷彿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,但只有跪在地上的李德全才能感受到那平靜下隱藏的滔天怒意。他抖如篩糠,連連磕頭。 「沒……沒有!奴才親自檢查的,還未敢讓第二人知曉!」 「很好。」 謝長衡只吐出兩個字,便轉身看向緊閉的殿門,目光幽深,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李德全跪在原地,連哭都忘了,只覺得一陣從腳底升起的寒意,讓他如墜冰窟。 「朕不是說別來吵朕了??」 殿內傳來一帶著濃濃鼻音的抱怨聲,沙啞又無力,顯然還未完全清醒。龍床的錦被被掀開一角,顧昭寧揉著眼睛坐起身,亂蓬髮絲垂在肩上,顯得有些惱怒。她似乎還在為昨日的安眠湯而氣惱,下意識地以為又是李德全在吵鬧。 然而,當她抬起頭,看清逆光立在殿門口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時,剩下的话语頓時卡在了喉嚨裡。來人一身深紫色官袍,肩上雲紋繡得精緻,面容英挺,眼神深沉,不是那位總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宰相謝長衡又是誰。 謝長衡的目光越過她,掃了一眼身後龍床上整齊的被褥,那被褥平整得根本不像有人睡過的樣子。他的眼神沒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,隨即便轉向跪在地上一臉絕望的李德全,眉頭皺得更深了。 「臣,謝長衡,參見陛下。」 他行了一個標準的官禮,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任何情緒,彷彿他不是來處理一樁足以顛覆朝堂的醜聞,而僅僅是來請示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公事。 「陛下恕罪,臣冒昧闖入,實有要事啟奏,不得不為。」 他說著,直起身,那雙深邃的眼睛第一次正視著顧昭寧,目光裡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壓力。顧昭寧被他看得有些心慌,下意識地拉了拉被角,遮住自己僅著寢衣的身體。 「不知宰相大人所奏何事,竟比朕的安寧還要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