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毒心蝕月 (第6/6页)
殿角的烏木衣箱。箱蓋掀開的瞬間,沐曦聞到了淡淡的血腥氣。他粗暴地扯出一件被利刃劃得支離破碎的素衣。 「你被天人奪去那段時日,孤夜夜入凰棲閣,只為尋你一縷殘影。」 他的聲音低沉得近乎壓抑,彷彿藏著深不見底的怒與痛。 「魏人婉兒趁夜潛入,偷著你的衣裳,妄想以你的模樣取悅孤。她以為只要披上那身衣,就能成為你——可她連你的影子都不配!」 沐曦看著衣物上縱橫交錯的裂痕,每一道都透著暴怒的痕跡。她不由自主地伸手,卻在即將觸碰時被嬴政一把攥住手腕。 「孤親手斬碎的。」他指腹摩挲著她腕間跳動的脈搏。 沐曦望著那件衣裳與他眼中壓抑的痛意,終於明白這場流言的毒,並非指向嬴政,而是直刺她的心。 她輕聲道:「王上……若我不是日日與你在一起,這話也許真會傷了我……」 嬴政走近,將她攬入懷中,聲音低啞:「孤當初就該將那賤婢斬首。但孤以為杖刑足矣,能讓她在魏國抬不起頭。」 沐曦靠在他胸前,語氣淡然卻銳利:「她不是羞辱王上……她……是想讓我痛苦。」 更漏聲幽幽傳來,子時的梆子遠遠響過三聲。殿中燭火微晃,映出兩人緊貼的身影。 嬴政一手撫著她後背,一手環在她腰間,低頭將下顎抵在她髮頂,聲音低柔得幾乎不像那位震懾六國的秦王。 「孤只有妳,只要妳,這世間任何人都無可取代。」 他掌心溫熱而堅定,如在傳遞不容動搖的誓言。 沐曦伏在他胸前,呼吸間盡是他身上冷冽與暖香交融的氣息,原本繃緊的脊背漸漸鬆弛下來。 良久,她聲音輕得如夜風拂葉,卻又清晰: 「這謠言來得蹊蹺。」 「嗯。」嬴政撫著她散落的長髮,眼中殺意如潮,"能同時知道你衣裳的紋樣、杖責的數量......"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髮頂,"睡吧,明日自有分曉。" 《黑冰台·蛛跡》 三日後 玄鏡單膝跪在青玉案前,鐵面上凝著寒霜: "屬下循著浣衣局的線索,查到昭陽苑一個老女史。"他呈上一卷竹簡,"此人是二十年前魏國陪嫁的奴婢,與婉兒有財帛之交。" 嬴政用劍尖挑開竹簡,寒光映出上面密密麻麻的記錄。 「屬下另查得一事,凰女大人當日在咸陽出巡,險遭腐心草毒害,正是婉兒所策。」 "嚓"地一聲脆響,嬴政指間的玄玉扳指裂成兩半。他忽然低笑起來,笑聲里淬著森森寒意:"好,很好。" 侍從戰戰兢兢捧來朱漆文案。嬴政執起狼毫,筆鋒在硯台中飽蘸猩紅朱砂——那是批閱死刑詔書專用的辰砂。 "魏王如晤:" 筆走龍蛇間,朱砂如血蜿蜒而下: "——魏人婉兒,先遣死士以腐心草謀害大秦凰女,複散流言離間寡人與凰女情誼。今秦劍出鞘,當以婉兒心血祭旗!" 筆鋒突然在絹帛上拖出長長血痕,嬴政眼底泛起赤色:"玄鏡,去把那個老女史的舌頭割下來,連同這封信一並送給魏王。" 他忽然將案上竹簡盡數掃落,暴怒中竟又笑出聲來:"告訴魏王,待王翦攻入魏宮那日,寡人要她跪在階前,親口對魏王說......" 嬴政一字一頓道, "是她親手為魏國敲響了喪鐘。" 暴雨突然擊打在殿外銅雀檐鈴上,叮咚聲里混著玄鏡領命而去的甲胄碰撞聲。 窗外驚雷炸響,照亮他眼底翻湧的血色。暴雨沖刷著宮墻上的朱漆,卻洗不凈這即將燎原的怒火。